第五十六章

第五十四章 第一次任务
　　晋察冀军区敌工部主要负责组建敌占区情报网、情报搜集、派遣潜伏人员、购买重要物资、瓦解敌军、清除汉奸及叛徒等工作。敌工部领导根据大虎的特长，决定大虎担任敌工部情报传递、重要物资运送保护、锄奸等工作。
　　六月的一天，大虎接受一项任务：两天后赶到正定县城临济寺外刘家酒馆取情报。大虎先是骑马来到根据地边缘，然后将马寄存在老乡家里，换了一身做小买卖的行头，背上一个钱搭子上路了。
　　大虎没有带枪，因为去敌占区取情报，枪带在身上，如果被敌人搜出来，身份就暴露了。所以，大虎什么武器都没有带。大虎用了一天多的时间，从行唐和灵寿交界地方直接插过来，在太阳西斜的时候赶到了正定县城。
　　正定县城北门城楼上，一面日军的膏药旗斜斜地、无精打采地耷拉在垛口外边，城外护城河上架着一个吊桥，两名日军、四名皇协军凶神恶煞般把守在吊桥旁。城门口两侧各有一个木制结构的哨卡，哨卡前面是沙袋堆砌的工事，工事边上是缠着铁丝网的拒马。工事里边有几个日军和皇协军。
　　由于战乱的缘故，进出县城的人很少，显得冷冷清清的。大虎在来到吊桥前，就已经把那里的情况看得清清楚楚，所以毫不犹豫的走了过去。
　　所有检查别人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特点，就是谁在检查人员面前显露出哪怕是一丝的犹豫，都会受到怀疑，进而会被更仔细的检查和盘问。因为这类人有个共同的逻辑：心里没鬼你犹豫什么？
　　不信你就试试。如果你到火车站之类的场所去一趟，看到警察后，装出不自然的表情，警察肯定会叫住你盘问一番。逃犯一看到警察就想躲，就是警察没认出他来，他表情也不自然，他不自然警察就会对他进行盘问，一盘问逃犯就慌乱，最后的结果就是被抓。
　　经验丰富的警察在人群中转一圈，就能把犯罪嫌疑人找出来，就是这个原因。战争时期，很多地下交通员被敌人抓捕，也是因为这个原因。大虎在天津保安总队特勤中队当了一年多队长，对检查人员的心理状态相当熟悉，所以没有显示出丝毫犹豫的表情。
　　但是今天他的点儿有点背，尽管他表现得若无其事，还是被皇协军拦了下来。他递出良民证后，鬼子看了看，没说什么。一个皇协军过来开始搜身，搜过身之后，皇协军让他站到了一边。要说坏，汉奸比鬼子更坏。中国历来总有些汉奸干正事啥能耐没有，帮助鬼子干起坏事来，都是能耐。
　　大虎心态太放松了，而且一身的腱子肉，非常强壮，这个皇协军起了疑心。因为所有接受检查的人，生怕鬼子汉奸无事生非，不管男女老少都是胆战心惊的接受检查的，只有大虎显得若无其事的样子。这就是与众不同。大虎装扮的身份是做小买卖的，应该显得胆小怕事，会说会道，但是大虎却显得从容镇定、不卑不亢，这就是破绽。到底是初次出来执行任务，经验就是不足。
　　皇协军用枪逼住大虎，将大虎押到城门口的工事旁。城门口的鬼子中有个曹长，显然是个带班的。这个皇协军将大虎押过来后，恭恭敬敬给日军曹长鞠了个躬，说道：“这个人很可疑！”日军曹长看了看大虎，转头问道：“他的，什么的可疑？”
　　皇协军奴颜婢膝地凑过来说道：“从这里经过的人看到大日本皇军，无不恭恭敬敬，就这小子死木头疙瘩一样，我怀疑他是八路军探子。”日军曹长看了看大虎问道：“你的，什么的干活？”“做小买卖的”大虎从容答道。
　　将大虎押过来的皇协军抢过来骂道：“你什么他妈做小买卖的，做小买卖的有你这样胆粗气壮的吗？分明是个八路探子！”说罢抡起枪托向大虎头上砸来。大虎一闪身，一脚揣在他肚子上，将他蹬出两米多远。
　　其它鬼子、伪军立刻端起枪，哗啦哗啦子弹上膛对准大虎。日军曹长怪叫一声“八嘎牙路”，抽出军刀。大虎扭头对日军曹长说了一句日本话：“我是天津特高科的，来这里有秘密任务，让我进去，耽误了我的任务你是要受惩罚的。”
　　日军曹长一听懵了，天津特高科隶属中国驻屯军总部，随便来个人就是正定日军最高长官都得罪不起，自己这祸可闯大了。他马上一个立正，然后给大虎鞠了一躬说道：“对不起，阁下。耽误您时间了，您可以走了。”
　　大虎一脸的不屑，扭头进城了。大虎是进去了，那个皇协军可惨了，鬼子曹长冲过去，对着他就是一顿皮靴，踢得他像被打断脊梁的癞皮狗一样，瘫在地上连连哀号。
　　因为接头的时间是第二天中午，大虎进了城后，找了家客店住了下来。
　　当天晚上，那个皇协军挨揍的事就在汉奸之中传开了，成为了笑料。但是有人对这件事起了怀疑，这个人外号高歪嘴，干过土匪，干过保安队，为人奸诈狡猾，一肚子坏水。日本人刚刚将他任命为侦缉队长。他怎么琢磨怎么觉得这件事可疑，于是找到当时在场的皇协军，详细询问了大虎的体貌特征，准备暗中调查一番。
　　第二天吃过早饭，距离接头时间还早，大虎就在正定县城里闲逛。逛着逛着就被高歪嘴盯上了。高歪嘴远远地跟在大虎后面，觉得大虎怎么看怎么不像个在执行任务的特高科，也不想个做小买卖的。高歪嘴像一只寻找食物的野狗似的，凭借灵敏的嗅觉探寻着。
　　中午时分，大虎来到了临济寺外的刘家酒馆。进了酒馆，在一个角落里坐了下来，放下钱搭子，从腰里抽出一个烟袋锅在烟口袋里装满烟，用火镰打着火抽了起来。烟袋杆上挂着的烟口袋上绣了个“财”字。这个烟袋锅和烟口袋就是接头信物。
　　掌柜的看到烟口袋，走了过来问道：“这位老板吃点什么？”大虎说：“二两酒、一个麻辣豆腐、一个花生米”其实大虎说的就是接头暗语。掌柜的走回去让跑堂的送来酒菜。
　　这一切被跟进来的高歪嘴看得清清楚楚，高歪嘴立刻看出了问题。一般来客人都是跑堂的招呼，不是贵客或是老客户，掌柜的不会出面的。高歪嘴判断大虎基本上是八路探子，是来这里取情报的。但是他没有采取行动，而是离开了饭店。
　　为什么他走了呢？他是怕大虎故技重施，再冒充特高科。高歪嘴打算在城外拦截大虎，搜出情报后，再送给日本人。他骑车出城来到北门外，找了个僻静的路段，躲在路边庄稼地里等大虎出城。
　　大虎吃过饭拿钱付帐，掌柜的找零钱给他，情报就夹在零钱里。大虎左右看了看，没人注意，就离开酒馆出了正定北门。高歪嘴看到大虎走到近前，一下子从庄稼地冲出来，用枪逼住大虎：“不许动，把手举起来。”
　　大虎倒退一步问道：“你是什么人，要干什么？”高歪嘴冷冷一笑：“我是正定的侦缉队队长，你是干什么的？”大虎说：“我是做买卖的”高歪嘴得意地问道：“你不是天津特高科的吗？怎么又说是做买卖的了？我看你是去刘家酒馆取情报的八路吧。”大虎心里一惊：“他怎么什么都知道了？”
　　高歪嘴得意地走过来要搜大虎的身。就在此时，大虎伸手一拧就抓过高歪嘴的手枪，另一只手一拳击在高歪嘴的耳根上，高歪嘴闷哼一声倒在地上。大虎把他拖进庄稼地里，将他弄醒。
　　高歪嘴一醒过来就连连磕头，哀求饶命。大虎用枪点着高歪嘴的脑门问道：“你是怎么怀疑到我的？”高歪嘴不敢隐瞒，一五一十说了出来。说完之后，大虎微微一笑：“你挺聪明啊，你要是糊涂点多好！”说完一伸手，捏碎了高歪嘴喉骨。高歪嘴四肢抽搐了一阵，死了。
　　大虎在他身上翻了翻，翻出十几块大洋，一个金戒子，一条皮五联子弹带，七十发子弹。大虎掂了掂高歪嘴的枪，真不错，九层新的德国二十响。大虎照高歪嘴的尸体踢了一脚，然后骑上他的自行车回了根据地。